高阶模型与阳明学

阳明学重立志、行动和自省,是现代终生学习者宝贵的精神资源。学习阳明学的传统路径,一般是从《传习录》和《年鉴》等一手资料入手,结合后代学者的批注、解析探寻阳明学的内涵。这种路径在当代学术典籍的参考文献中有清晰的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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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读者沿着传统道路研究阳明学,大都入宝山而空手归。为何?我认为传统道路不适合于普通读者,原因有三:

1.对传统典籍的理解程度严重依赖于个人经验。公共知识是沟通的基础,普通读者欠缺阳明所受的儒学、道家和禅宗训练,更没有经历阳明跌宕起伏的人生,与阳明之间的公共知识太少,故难以形成有效沟通。后代学者批注典籍,不仅没有解决这个问题,还引入了个人偏见。

2.话语体系制约了交流效率。现代人看古书,常常头疼。儒家君子仁义,道家玄之又玄,佛家参悟机锋,古人的“黑话”体系,现代人很难看明白。更为重要的是,古代话语体系本身有问题。古人不喜欢精确、语言模糊、没有定义和推导的习惯,这样,同水平级别的人之间交流可能效率极高,可谓微言大义,内涵丰富,而不同层次的人交流起来,可能就是鸡同鸭讲,不可理解。

3.道不存在于文字之中。阳明借用《庄子》里鱼和筌的故事,隐喻圣人的意思和圣人的文字。筌可以捕鱼,但筌不是鱼。也就是说,很多道理古代人能参悟到,但却无法表述成语言和文字。这意味着,解读圣人的意思,恐怕要引入外来的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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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读者用传统治学方法研究阳明学,要么完全不得要领,要么同义反复,乱贴标签。因此,我尝试用与传统方法不同的演绎法来解读阳明学。用现代学科中的高阶模型,集现代智慧之石,攻阳明学之玉。演绎学习法的设计,出于如下的基本认识:

1.人类500多年来,对人和世界的认知有进步。阳明学关注的焦点问题是人、世界、人与世界的关系这类基本问题,现代智慧同样研究这些问题。不过,现代智慧在具体问题上,比阳明学有进步。例如,关于人的认知偏差,古代中国人的智慧还处于幼儿水平。而现代大师,如卡尼曼和斯坦诺维奇,早已经有集大成的成果。

2.现代智慧讲求证据和可证伪性,总体上比古代的道理更靠谱。例如数学推导和双盲实验等证据就比古代的经验归纳更靠谱,而可证伪性是科学发展的基本。

3.现代智慧学科化,既有精细的好处,又有割裂的弊病。为什么科学如此昌明的今天,我们还要去从几百年前的古书里找智慧?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:现代科学高度割裂。用众多高阶模型解读阳明学,探索古代圣人一以贯之的道,对于整合这些高阶模型大有好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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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绎学习法分3阶段:

1.研究高阶模型。用主题读书法粗读后代学者的批注,找出与阳明学可能相关的高阶模型。按照现代方法逐个学习相关的高阶模型。每个模型输出两篇文章,一篇解读高阶模型,一篇回到阳明学典籍中查找对应关系。

2.粗涉儒家、禅宗和道家典籍。对儒家、禅宗和道家的基本常识和术语有所了解。

3.读阳明学典籍。用高阶模型搭建框架,还原现代版的阳明学。

当然,高阶模型可能并不完备,搭建出的理论框架也不能完全囊括阳明学的精髓。但是,通过演绎学习,我们就能看清阳明学里哪些内容能被现代科学很好解释,哪些内容还解释不了。这样我们的学问就长进了。演绎学习的目的不是研究阳明学,而且是自我修炼,这就是“得鱼忘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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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阳明学可能有关的高阶模型:

心:三重心智模型

立志:内在动机、时间的复利效应

勤学:刻意练习

改过:元认知

责善:认知学徒制、实践社团

知行合一:行动科学、最小行动、输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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